中国大陆律师康振宇:南海问题上,中国被自己逼入绝路

一,不出庭应诉,无能又怯懦

笔者身为律师,工作中有时候会被问到,“被别人告了,去不去法院应诉”?每次都会回答,“当然应诉”,这是毫无疑问的。不出庭应诉,就是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包括答辩,反诉,举证,质证,等等。实体权利,也就是怎么判决,另外再说;诉讼权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如果不出庭,那就是任由对方发言,而无从反驳。不一定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也差不多99%。法庭的诸位法官,面对一个丝毫不尊重自己的被告,有可能做出对其有利的判决吗?

这个问题只要是律师或者法律人,应该都会给出上面的意见。我们同行之间似乎都没聊过这个问题,太低级。南海仲裁案上,中方不承认仲裁庭的管辖权,没有问题。但不等于就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诉讼权利。完全可以一边出庭,一边不承认其管辖权,同时在不承认管辖权的基础上,做出其他的举证和反驳。

普通人,不了解出庭应诉的重要性,也就罢了,毕竟术业有专攻,知识有限。可是作为国家,在这么重大的案子上不出庭,就是相关负责人能力的问题,不敢担责任的问题。你在自己家说自己有理,那你出去讲啊!

二,完败

本案中,中国是被告。对于所有案件的被告,都有个基本的诉讼策略,就是少输。能一点不输当然最好,做不到,就要少输。如果中方出庭,本可以大大的减少输的地方。菲律宾提出了十五项仲裁请求,那么中国至少可以把问题缩减,到中国菲律宾有争议的具体几个岛屿问题上。排除其他的仲裁请求。那么即使是中国在这几个问题问题上输了,也仅仅是中菲个别岛屿问题,不涉及其他。

绝非像现在这样的裁决否定了九段线,否定了中国在南海的全部海洋权益,这本来是有可能用主权排除裁决的理由给打掉的!

三,断股之损

裁决否定了九段线,否定了中国南海权益,这是真正的断股之损。本案,仅仅是中国菲律宾之争吗?错了!越南,老挝,日本,等等周边国家,都有可能向中国提起同样诉讼。你看菲律宾海军是舢板水平,你把菲律宾的裁决当做废纸。将来日本海军拿着裁决来主张权利,你也敢说他拿的是废纸吗?日本早就有航母级巡洋舰,你不知道吗?

本案,仅仅是中国和邻国的争议吗?错了!否定了九段线,否定了南海权益,意味着中国失去了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权益。甚至意味着,岛屿/岛礁周围水域的领海地位都可能不复存在,就会成为公海。既然是公海,那么全世界的船只和飞机都可以自由航行通过。所以美国说,在南海有“至高国家利益”;所以澳大利亚说,要在南海继续行使航行和飞行自由。缘在于此。

菲律宾拿到的裁决,仅仅是菲律宾会拿来说事吗?错了!全世界都会拿来说事。本来就是这个道理:不是你的专属经济区,你凭什么不让别人开发;不是你的领海,你凭什么不让别人航行飞行?这些权利,不是说中国和菲律宾谈个判,给些钱,签个协议,就能收回来的。而是有可能永永远远的失去了!当我看见裁决的这部分内容,我真想哭!当我想到是那样一些人代表中国代表我们去国际上和别人办事的时候,我更想哭!

四,谈判?做梦!

打官司的时候经常会进入调解环节。什么情况下有利于调解,就是双方就是双方对结果都不确定,各有担心的时候,才好做让步,才好调解。

现在菲律宾拿了一个全胜的裁决,中国以后拿什么去和他谈判?以前,裁决没出来,中国最多出出钱;以后,中国去谈判,如果想谈成,一定要出血!

更要命的,如前所述,现在根本不是中国菲律宾的事情,而是中国和全世界的事情。中国拿什么去和全世界谈?

五,蛮不讲理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比如随便找个外国人,不是中国人也不是菲律宾人,而是随便找一个毫无厉害关系的人,一个理性的人,他会怎么看中国?

仲裁裁决大段写了有管辖权的理由,中国为什么不出庭?《国际海洋法公约》有强制性冲裁条款,中国也是签字了,对于裁决结果,为什么不执行?中国说五位仲裁员有偏见,有什么证据?中国说仲裁员挣菲律宾的钱,哪个事项哪个仲裁员不挣申请人的钱?

仲裁庭是和联合国没有关系,可是他和南海案件有关系!中国还讲规则,还讲诚信吗?现代的国际规则,是别人定的。中国想要参与国际社会,就必须按照别人的规则玩。也许某一天,世界会按照中国定的规则玩,那一天,一百年之内看不到。

中国不按照国际规则玩,是要向后闭关锁国?还是要向前对抗全世界?还是二者都要?

六,自不量力

中国和美国,真要打起来了,有几成胜算?我不知道那些嚷嚷打仗的人的自信心从哪来的。我想说,一成也没有。美中军事实力对比,说十比一,也许不算夸张。打陆战,中国也许稍能抗衡;打海战,中国没有丝毫胜算。这是现实。

还有,仅仅是美国吗?光眼前的,美国,菲律宾,日本,澳大利亚,以及以后所有可能在南海主张权利的国家,中国要对抗全世界吗?

中国和美国,在经济、社会、军事、政治、文化,全方面远远落后。中国原本可以用的上的重要力量,恰恰就是规则。能讲理的时候你不讲,真想不讲理,你讲得过人家吗?

七,爱国贼害国

今天,反日游行中的热血青年,砸穿同胞头颅的事情又炒了起来。这其实是旧闻,我在每期学生的课上都是一定要讲的。爱国贼,喊着爱国的口号,打着抗日的旗号,打中国人,砸中国人的车,烧中国人投资的丰田4S店,祸害中国人。

幸亏是菲律宾对中国经济影响不大,菲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看的着,可是已经有人在呼吁抵制菲律宾香蕉了。用一些人的话,“一个卖香蕉的凭什么来跟爷叫板”。一个喜欢当别人爷的人,通常也是喜欢喊别人爷的人,这叫奴性。

还有人喊抵制美国的。今天大连的新闻,地铁上,一名男乘客因穿“耐克鞋”遭到一名红衣男子辱骂:“你这个汉奸,还穿耐克!”还打人。身为大连人我都感觉丢人。

这些就是爱国贼。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人品有问题,要么都有问题。这样的人要是多了,中国有可能强大吗?

民间的行为甚至还有官方的支持。比方说,一些学者的理性探讨案件的文章,已经被和谐了。就是本文,我也不确定能活多久。打击理性探讨,纵容非理性暴行,这样的国家有可能强大吗?

八,祸根深埋

南海裁决一出,就不再是中国菲律宾之间的事,而是中国和全世界的事。荷兰海牙法庭已经声称:中国对南海海域没有“历史性所有权”。日后,各国民用船只和军舰一定会大批开来。中国怎么办?

中国官方怎么办?打仗,和全世界打仗?不打仗,和国民怎么交代?和军舰上的中国军人怎么交代?

也许看领导人们的“大智慧”了。

我很悲观!

2016年7月15日。原題:一败涂地,断股之损,祸根深埋——南海问题上,中国被逼入绝路,恐怕是被自己逼的。

注:康振宇为中国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法律老师,时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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