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青:陳映真的假天真

【曹長青自註:陳映真去世,有一條小新聞,不是因為他的文學成就,而是因為當年他從台灣投奔中共,當了中國作協名譽副主席,享受副部級待遇,最後死了,葬禮還在中共高官獨享的八寶山殯儀館舉行,被中共當作自己人。1989年天安門運動發生時,在美國舊金山曾舉辦有一個中港台三地文化人的討論會,當時會議安排我跟陳映真住在同一個房間,於是我們有過長談。後來他投奔中共時,我在台灣《自由時報》專欄中寫了這篇文章。現在陳映真死了,他沒有返璞歸真,至死都堅持做虛假的一部分。在此重刊當年那篇文章,也印證我當時對陳映真的預測是對的。】

在中共對眾多異議作家嚴酷鎮壓之際,台灣卻有陳映真、朱秀娟、莫那能等三名作家給共產黨“獻禮”,加入對岸的“中國作家協會”。媒體報導說,中共方面喜出望外,因這是首次吸納台灣會員,認為可以此做突破口,擴大對港台作家的統戰。

作家加入“作協”,本無可厚非;但中國作協,卻是一個明碼標價的洗腦機構,其網頁上明確寫着,中國作協“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其主要任務是:組織作家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學習黨的方針政策。”進行文學評獎、創作和文藝批評等。

陳映真、朱秀娟等人,是真的不知道中國作協是怎麼回事?還是要到這個組織里“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然後像中國官方作家那樣,寫歌功頌德共產黨的文字,給台灣人洗腦?

在中國,正直的作家,近年都在退出作協。幾年前,就有湖南兩名作家退出作協;連山西省作協副主席李銳,《山西文學》主編張石山等,都發表公開信,退出中國作協。今年四月,中國知名兒童文學作家鄭淵潔也公開聲明,退出中國作協,理由是中國作協難以促進中國文學的繁榮發展。

作家被稱為“靈魂工程師”,但為什麼中國作協的名聲狼藉到如此地步?除了因為它幫助中共對百姓洗腦、毒化之外,它還是由政府出錢供養一大批平庸寫作者的官僚機構;還把作家分成一級、二級,官位等同於政府的部級、廳局級等;他們拿着政府薪水,養尊處優,卻不出成果,被稱為“不下蛋的雞”。他們的升遷榮辱主要是根據對黨的忠誠度。

在自由世界,作家靠版稅而生存,以作品而贏得尊敬。在中國,則是靠加入作協,或爬到作協主席高位,進入權力場,靠政府的撐腰而招搖過市,狐假虎威。例如現任中國作協主席鐵凝,在中共六四屠殺後,是第一個公開表態支持武力鎮壓的省文聯主席(當時她在河北文聯);靠忠誠共產黨,還不到五十歲,更無重要文學成就和資歷,居然接任巴金,出任了“全國作協”主席。當然,圈內人知道,直到五十歲都單身的鐵凝,是長袖善舞的女人,在老男人成堆的文化官僚圈中,她的得寵,可想而知。鐵凝的“成功”之路,是標準的共產世界文人獲得頂戴花翎之路。

在當今中國,“作協”已成為一個恥辱的象徵,中國網絡上流行的幽默是:甲:聽說你在作協?乙:你才在作協呢,你們全家都在作協!

就這樣一個作協,陳映真們卻要巴結進去,實令人不齒。二十多年前,在舊金山市一個文學研討會上,我被安排和陳映真住一套房間。言談中感覺他比較親共,所以我用了大半個晚上,給他講中共的殘忍,中國人的苦難。他沒有反駁,只是說,真沒想到,好像他並不知情。後來得知,他一路親共,卻又無法反駁那些事實,只好裝出天真的樣子。

這次陳映真加入中國作協,更不是天真。陳映真、朱秀娟早就申請加入,對於這次被“批准”,陳映真撰文談喜悅,朱秀娟則一副卑賤口氣地對北京記者說,“台灣這麼多作家,能挑出我,肯定我,我自然高興。”她同時坦承,“前三四年我說自己要退休了,因為我覺得寫不出來了。”寫不出作品了,就加入中國作協。這才是朱秀娟一語道破真諦的最精彩之作。

——原載《自由時報》 2010/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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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1. 曹老師 這幾個人我想如果你不提根本沒台灣人認識他們,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要投奔作協, 因為沒實力混不下去. 那為沒作品確可以當主席的也是一樣, 沒真正的內容所以只好靠別的方式去奪取原本屬於別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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