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兹:卡斯特罗兄弟的真相

持续二十年的“卡斯特罗死了”之类流言最终告一段落。角逐还在上演,要看哪一位世界领袖最为谄媚地赞扬卡斯特罗的遗产,同时巧妙地回避他那些不那么体面的品质。加拿大总理贾斯廷•特鲁多和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这两位合法选出的民主国家领袖充当了急先锋。特鲁多先生赞扬卡斯特罗是一位“传奇般的革命家和演说家”,他“极大改善了古巴这样一个岛国的教育和医疗状况”。奥巴马先生向古巴人民致以他的“吊唁”,并殷勤地表明,“历史将记录并评判这位非凡人物的巨大影响力”。他补充说,现在,我们可以“面向未来”。

奥巴马先生,如我直言:菲德尔•卡斯特罗在六十年的时间里系统性地剥削和压迫古巴人民,这提供了足够充分的历史来评判菲德尔和劳尔。眼下更重要的是评判劳尔。

我个人家庭的经历是恰当的例证。我的父亲拉斐尔(Rafael)曾是反对富尔亨西奥•巴蒂斯塔(Fulgencio Batista)革命的早期支持者,并因支持革命而在监狱中度过一段时间,期间被打掉几颗牙齿。他逃离了古巴岛,后来回到那里只是希望看到一个解放了古巴。相反,他发现一个新的、甚至更为残暴的镇压体系已掌控古巴。1960年,他再度离开古巴,再也没有回去。他的妹妹、我的姑妈索尼娅(Sonia)勇敢加入到反抗卡斯特罗的行列,因之入狱并遭到折磨。

数百万古巴人在过去六十年时间里饱受卡斯特罗政权的摧残,我的父亲和姑妈所经历的背叛和暴力在其中是极其典型的。这不是仅仅因为菲德尔去世了就可以避免谈论的冷战史素材。想想看,比如异见人士吉列尔莫•法利纳斯(Guillermo Fariñas)和埃利萨多•桑切斯(Elizardo Sanchez)。2013年夏季,他们警告我,卡斯特罗兄弟正密谋假装实施自由化举措,令美国解除对古巴的贸易禁运,借以牢固掌权。而因委内瑞拉削减对古巴的资助,卡斯特罗兄弟当时已支撑不了多久。他们模仿的是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俄罗斯巩固权力的做法(桑切斯称之为“普京主义”[Putinismo]),他们的计划是让美国来付钱。计划凑效了。我会见法利纳斯和桑切斯的第二年,奥巴马先生宣布了他与卡斯特罗兄弟之间的著名“解冻”之举,美元开始流入古巴。如我们今天所知,相应的政治自由化并没有发生。去年9月,法利纳斯先生结束了他反抗卡斯特罗兄弟镇压的第二十五次绝食。

然后是著名异见人士奥斯瓦尔多•帕亚(Oswaldo Paya)的案例,他于2012年死于一场车祸,这场车祸被广泛认为是卡斯特罗政权策划的。他的女儿罗莎•玛利亚(Rosa Maria)不屈不挠地寻求答案,于是自己也成了目标。仅仅在她父亲过世三年之后,美国就以在华盛顿特区设立新的古巴大使馆的方式来褒扬卡斯特罗兄弟,当时罗莎•玛利亚试图作为一名官方认可的记者参加国务院举办的相关记者会。但古巴代表团认出了她,他们要求,假如她敢提出任何问题,就应予以驱离。美国人屈从了,这一粗暴行径与其说是华盛顿式的,不如说是更典型的哈瓦那风格。

最后,去年夏天我有幸见到了奥斯卡•比塞特(Oscar Biscet)医生,他较早向世人讲出了有关古巴溺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并因无所畏惧地反抗卡特罗兄弟而多次入狱并遭到折磨。我问他,是否他能外出旅行象征着古巴的自由在增加。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法利纳斯和桑切斯两位先生。他的回答一如他们三年前的回答:“不。”他表示,事实上,自从与美国关系“解冻”以来,古巴的镇压加剧了。他想知道的是,难道我们没有意识到,所有那些美元都正流入卡斯特罗兄弟的口袋,并在为他们的下一代警察国家提供资金?

这才是菲德尔•卡斯特罗的真正遗产:他能将他的独裁加以制度化,这样他的独裁会比他的生命更加持久。

目前存在的真正危险是:我们将坠入一个陷阱,认为菲德尔的去世意味着古巴的重大改变。不是的。施加最大限度压力的时刻本应是八年前,当时他的健康状况恶化,迫使他将国家最高权力转交给他的弟弟劳尔。但是,奥巴马行政分支非但没有对这次权力交接施加有利于我们的影响,反而决定启动与劳尔的谈判。此举是基于如下错误认识:劳尔终将证明他比他的哥哥更加通情达理(他们一再于金正恩、哈桑•鲁哈尼和尼古拉斯•马杜罗那里重复这一不成功的模式)。就菲德尔去世,外交方面的礼貌举动暗示,奥巴马行政分支依旧希望转变劳尔的看法。(金正恩是朝鲜现任最高领导人;哈桑•鲁哈尼是伊朗现任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是委内瑞拉现任总统。——译注)

所有历史证据都指向相反的结论。劳尔并不是“不同的”卡斯特罗。他是他哥哥指定的接班人,过去八年时间里一直在执行他哥哥的王朝计划。但不同于古巴的是,美国有真正的民主制度,而且我们最近的选举显示,对奥巴马行政分支姑息敌对独裁者的政策,美国民众中间存在显著的抗拒。我们可以也应当发出明确的信号:那一政策到头了。此外,我们应当终止与卡斯特罗政权之间危险的“安全合作”,这种合作已经展开,并延伸到了军事演习、反毒品行动、通信和航海领域:所有这一切都将我们的敏感信息置于一个敌对政府掌控之下,而这个政府可能毫不犹豫地与从德黑兰到平壤的其它敌对政府分享这些信息。我们还应当坚决要求,美国政府官员不得出席卡斯特罗的葬礼,除非并且直到劳尔释放古巴的政治犯,而首先应获得释放的是自菲德尔去世之后遭到拘押的那些人士。我希望我的所有同事与我并肩,呼唤这些改变的到来。

一位独裁者去世了,但他黑暗、专制的遗产不会自动追随他进入坟墓。改变会来到古巴,但条件是,美国吸取历史教训,并阻止菲德尔的接班人玩弄同样的陈旧把戏。

(英文刊于美国《国民评论》杂志网页2016年11月26日,题目:“The Truth about Fidel and Raul”。译文原载《纵览中国》

Leave a Reply